第12章

欠她的。叶薇觉得可笑，又觉得可悲。他欠沈倩的，就要用她的一生来偿还吗？他欠沈倩一个未来，就要牺牲她的幸福，牺牲他们七年的婚姻，牺牲小杰的完整家庭吗？她躺在手术台上，忍受着剧痛，接受着他的肾，以为自己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以为自己拥有了全世界最坚实的依靠。可到头来，她不过是他守护初恋的工具，是他偿还亏欠的跳板。挂了电话，叶薇走出便利店，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街上的行人很少，只有路灯投下长长的影子，陪着她一路前行。她想起手术前，周磊坐在床边，说等她恢复好了，就带她去云南，带她去看风景。她想起他说，两口子之间，不用谢。她想起他在手术室门口，说等她出来。那些曾经让她感动不已的话语，那些曾经让她充满期待的承诺，此刻都变成了一把把锋利的刀子，一刀刀地割在她的心上，鲜血淋漓。原来，所有的温柔都是假象，所有的承诺都是谎言。他说的旅游，或许从来都不是和她，而是和沈倩；他说的等她出来，或许只是希望她能顺利活下去，不耽误他守护沈倩。不知走了多久，叶薇走到了幼儿园门口。幼儿园早已关门，只有保安室的灯还亮着。她想起小杰，想起那个抱着她撒娇，问她是不是还疼的小男孩，想起他画的三口之家，想起他说“妈妈，我想你了”。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她不能倒下，她还有小杰。小杰是她的软肋，也是她的铠甲。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要好好活下去，好好照顾小杰，不能让他受到伤害。叶薇擦了擦眼泪，拿出手机，拨通了幼儿园老师的电话。电话很快就通了，老师的声音很温柔：“周太太，您来了吗？小杰很乖，一直在等您，刚才还问我妈妈什么时候来接他呢。”“老师，对不起，我来晚了，我现在就在幼儿园门口。”叶薇的声音努力变得平静。几分钟后，老师牵着小杰的手走了出来。小杰看见叶薇，眼睛一下子亮了，挣脱老师的手，飞快地跑了过来，扑进她的怀里：“妈妈！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又要出差了呢。”叶薇紧紧抱着小杰，感受着怀里小小的、温热的身体，心里的疼痛稍稍缓解了一些。她摸了摸小杰的头，声音温柔：“对不起，宝贝，妈妈来晚了，以后妈妈再也不出差了，一直陪着你。”“真的吗？”小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期待。“真的。”叶薇用力点头，强忍着眼泪，“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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