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移植……”叶薇嘴唇发抖，“现在有供体吗？”“有。”医生说，“刚好有一个脑死亡患者，家属同意捐献器官。血型匹配，各项指标也符合。如果你们同意，马上可以安排手术。”叶薇脑子一片空白。“手术要多少钱？”王桂芳问。“医保能报一部分，自费大概三十万左右。”“三十万……”王桂芳脸色惨白，“我们哪有那么多钱……”“妈，现在不是说钱的时候。”叶薇深吸一口气，看向医生，“做移植。手术我们做。”“你想好了？”“想好了。”医生把同意书递过来。叶薇接过笔，手抖得厉害。她签下自己的名字，每一笔都像有千斤重。签完字，医生匆匆走了。叶薇扶着王桂芳坐下。老太太还在哭，嘴里念叨着“怎么办”“我的儿啊”。叶薇没哭，她盯着抢救室的门，眼睛干涩。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走廊里的钟指向下午五点，六点，七点。天黑了，窗外亮起路灯。叶薇站起来，走到窗边。玻璃映出她的脸，苍白，面无表情。手机震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幼儿园老师发微信，问小杰要不要留园等家长来接。叶薇回复说不用，麻烦老师多照看一会儿，晚点去接。老师回了个“好”。八点十分，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叶薇和王桂芳立刻围上去。“手术做完了。”医生说，“很成功。”王桂芳腿一软，差点摔倒。叶薇扶住她，听见自己问：“他……现在怎么样？”“送ICU了，要观察七十二小时。如果没问题，就脱离危险了。”“我们能看看他吗？”“现在不能，明天吧。”医生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走了。王桂芳瘫在椅子上，又哭又笑。叶薇站直身体，觉得浑身发冷。她去接了杯热水，握在手里。热气熏着眼睛，有点疼。手机又震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叶薇走到楼梯间，接了。“喂？”“是周太太吗？”还是那个护士的声音。“是，我先生他……”“我知道，手术很成功。我打来是想说，供体心脏的捐献者家属想见见您。他们就在医院，您方便吗？”叶薇愣住：“见我？”“嗯，他们说想当面感谢您丈夫。因为周先生之前签过器官捐献志愿书，这次……也算是完成了捐献者的心愿。”“志愿书？”叶薇脑子没转过来，“什么志愿书？”“就是器官捐献登记。周先生三年前就签了，您不知道吗？”叶薇握着手机，说不出话。三年前。她查出肾病那年。“他们在哪儿？”她听见自己问。“住院部七楼，心外科病房。姓沈。”电梯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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