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云锋？”苏婉的呼唤将我从思绪中拉回。她喝着我炖的参汤，眼神却有些飘忽：“我们在你名下那几间绸缎庄里，一起攒下的那笔银子，我想先动用一下。”我心里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怎么了？是户部那边需要打点吗？”我们过去三年为了摆脱林家的控制，拼了命地经营商铺。甚至我连续熬夜看账本到咯血，才攒下了整整三十万两雪花银。这笔钱，是我们准备大婚后用来在京城立足的底气。她眼神闪躲了一下，故作镇定地说：“嗯，我现在刚入翰林，需要上下打点，加上江淮水患，我想捐一笔银子挣个好名声，急需现银。”我看着她那张写满真诚的脸，笑着点了点头，将库房的钥匙递给了她：“好，密码锁的字诀你是知道的，你尽管拿去用。”“云锋，你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恩人。”她再次紧紧抱住我。而在她看不见的角度，我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空气冻结。未来的我告诉我，那三十万两银子，她一分不剩地全拿去在京郊最隐秘的翠竹山买了一处极尽奢华的别院，作为她安抚林雪岩受惊的礼物，也是他们日后偷情的金屋。接下来的三个月，是大婚的筹备期。苏婉表现得像个完美的未婚妻，她事无巨细地包揽了婚宴的场地、请柬、甚至连我玉冠上的东珠都是她亲自去珍宝阁挑的。她在所有同僚面前扮演着一个深情入骨、不忘糟糠的绝世好女人。可实际上，她每天有一半的时间都泡在林雪岩的那处别院里。为了让苏婉摔得更惨，我开始刻意地加重她的愧疚感。我会在她半夜从林雪岩那里偷偷fanqiang回来时，假装刚核对完大婚的账册，疲惫地靠在软榻上等她。我会把我们当年在破庙里一起盖过的那床破旧的棉絮洗干净留着，在她面前感叹：“苏婉，那时候我们那么苦，现在终于熬出来了。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求。”我甚至亲手为她雕刻了一枚木簪，在上面刻了一株岁寒不凋的青松。我告诉她：“你是我人生的磐石。如果没有你，我宁愿去死。”每一次，苏婉都会被我感动得热泪盈眶。她会发疯一样地吻我的额头，扇自己的耳光，红着眼眶，声音哽咽地说：“云锋，我发誓，我这辈子都不会辜负你！如果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可转头，她就会在林雪岩的拔步床上，将我的深情贬低得一文不值。“他太死板了，像个木头一样，哪有你这般知情识趣？”“要不是看在他当年帮我脱籍，又陪我吃苦的份上，我真是一天都忍不下去。”看着未来的我每晚送来的这些“枕边夜话”的记录，我只觉得无比的畅快。因为我知道，她现在的每一句谎言，每一个伪善的举动，都将成为刺穿她心脏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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